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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尔街见闻· 陈李/葛晓媛·· 1 小时前精选AI 评分84

AI行业泡沫破灭风险引发金融市场担忧

猜想:AI泡沫破灭和金融市场危机

AI 导读

AI行业面临泡沫破灭风险,核心信号是GPU二手市场价格波动。算力运营商如CoreWeave依赖高杠杆融资,融资成本已从8%升至11%,部分中小运营商达18%。下游企业采购放缓,叠加数据中心建设周期延长与政治审查加剧,导致项目延期或取消。

推荐理由

原文分析了AI行业泡沫破灭的多重风险信号,包括融资成本上升、资产抵押品贬值和金融传导机制,可帮助读者评估系统性风险。

正文

陈李/葛晓媛

14:37

AI行业泡沫要破灭吗?GPU二手市场价格是最关键的信号之一。

有点慌。

“慌啥子嘛”,本山大叔唱歌视频,在微信群里频繁出现。反而凸显了投资好友们的焦虑。

从高点以来,AI相关股票价格普遍腰斩,英伟达下跌48%,三星下跌51%,美光下跌52%,英特尔下跌59%,海力士下跌63%。不一而足。

从10月6号到上周五,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在34个交易日里下跌了18.1%。再有不到1%的跌幅,就进入技术性熊市。历史上看,截至目前的跌幅,相当于2011年,2015-2016年那轮调整。但下跌速度远远超过这两次。

最近一周,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超过10%。这是1971年纳斯达克指数成立以来,总共2911个周数据里,表现第10差的。

怎么不慌?

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会是谁?

算力经营商。

类似CoreWeave,Nebius这样的算力经营商,通常称为新型AI云厂商。它们把GPU、机房、电力、网络和软件组织起来,向客户出售可直接使用的算力。

企业客户购买几万块GPU之后,并不能立即开始高效训练模型,还需要机房供电、液冷、高速互联、存储、任务调度、故障处理和工程支持。CoreWeave把这些工作打包提供,客户主要是大模型公司、大型云厂商和企业。

这些企业先取得客户订单,再筹钱采购设备、建设或租赁机房,组织算力后交付。持续收费,用回款支付运营成本、利息和偿还本金。其收入模式是,客户要么按照GPU使用小时,token使用量来支付费用,要么包年,每年支付固定费用。

新型云厂商的脆弱之处,是负债和融资。

以CoreWeave为例,截至9月底的总资产为914.81亿美元,总负债874.56亿美元,股东权益40.25亿美元。把总负债里的客户预收款、租赁负债全部剔除,还有468.73亿美元负债,规模约为账面股东权益的12倍。而前三季度,企业的经营现金流只有56亿,三分之二是之前的订单递延确认收入。

负债和现金流严重不匹配,而下游客户订单不断攀升,需要企业建设AI数据中心。所以企业就不断融资。

2026年3月,CoreWeave做了85亿美元的融资额度,其中浮动利率部分的价格为SOFR(美元短期融资的基准利率)加225个基点。3月底,这批债券融资利率是5.93%。随着美元利率上升,这批债券现在支付的利息是6.16%。两个月后,CoreWeave又发行31亿美元的债券,浮动利差是450个基点,支付利率是8.03%。

CoreWeave的融资,来自银行贷款、债券和私募信贷。相当部分融资获得了英伟达的担保。英伟用自己信用担保,让信贷机构借钱给CoreWeave,让他买自家的GPU,然后承诺如果coreweave算力卖不掉,英伟达自己购买剩余的算力。自融自产自销。

这个模式,并不陌生。当年基建狂潮中,三一重工、中联重科,也是融资给中间商。让中间商买下挖掘机、推土机。然后中间商再租给施工公司,按照挖机的使用小时收费。

然后呢?...这个模式的后续演绎,卖铲人的后果如何,我们应该很熟悉。

推倒多米诺骨牌的轻轻几碰
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几件不利的事情,每个看起来都不那么糟糕,可是却凑到了一起。

- 模型企业开始精打细算,算力采购增长放慢

迟迟没有看到终端用户付费的下游模型企业,开始追求性价比。开发一些对普通消费者更有用更友好的AI Agent,比如meta的muse。模型企业不再追求暴力上大规模的算力,推出强力模型解决什么“世界难题”。模型企业不再疯狂堆砌算力,放缓采购。

越来越多投资者发现大模型赛道是个“价值摧毁”行业。大家都在拼命上算力,拼命推出新模型。因为任何领先者,都可能在“一夜之间”被后来者追上超越。大家都在拼命奔跑,精疲力尽。因为这个行业是赢家通吃,很难存活下多家企业。于是,有些大模型企业将退出这个领域。不再购买算力。

还有个有趣角度(朋友提醒了我)。消耗算力最大的群体是企业里的工程师,他们使用模型的强度和频率远远大于普通人。然而这些工程师也需要度假休息,也需要照顾家人。他们不会无休无止地坐在电脑前调用模型。

从人机互动角度来看,人类对于算力的消耗是有上限的。就是人类的时间。

- 融资成本上升,融资模式破灭

霍尔木兹海峡一直没有恢复完全通航,国际油价居高不下。通胀预期推动美联储12月加息概率上升超过85%。如果加息25个基点,基准利率将达到4.25%。SOFR(美元短期融资利率)已经在过去六个月上升了32个基点。

与此同时,CoreWeave、Nebius这些巨头的融资成本大约从8%上升到11%。而许多中小运营商的融资成本已经从13%上升到18%。

相比融资成本上升,更糟糕的是融资模式会不会改变。黄仁勋主导了产业循环贷款融资。现在黄仁勋离开了英伟达(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),越来越多的人对这种产业循环融资发出质疑。如果没有巨型芯片企业担保,数据中心运营商的融资成本估计还要上升。

融资收紧可能制造一个容易被误读的价格信号。贷款机构正下调Neocloud融资的贷款价值比,部分贷款由约80%降至50%—60%,迫使部分买家转向现货和短期租赁市场,反而推高GPU租金。

因此,GPU租金上涨未必代表算力需求更强,也可能只是融资收缩导致的供给减少。

更高租金短期支撑GPU估值,但下游初创公司的算力采购仍高度依赖风险资本,而token价格持续下跌。若融资继续收紧,最终可能形成“融资收缩—需求下降—资产价格下跌—融资进一步收紧”的负反馈。

- 数据中心建设成本上升,建设周期延长。

新生政治力量致力于纠正“K形分化”。他们要纠正过去几年的现象:科技新贵在股市收获巨额财富,而普通百姓挣扎在通胀苦海。

美国许多地方的新当选议员,都表示要重新审视AI数据中心建设项目。要求数据中心承担更多电网扩容费用,补偿周围居民的生活污染(比如巨大的噪音)。德州新州长表示,已经建成的数据中心不受影响。但会增加对新项目的审批要求。立项、建设的周期肯定延长。

建设周期延长是个比项目运营成本上升更糟糕的消息。

运营商已经支付土地、工程和设备定金,项目却不能完工。工程款和利息仍需支付,预期租金暂时无法取得。甚至贷款也拿不到,因为项目融资通常附带条件,包括工程进度、资本金投入和客户合同。开发商筹不到钱,建设继续延期,收入时间进一步推后。本来下了订单的客户等不及了,取消或者减少订单。

于是这个项目彻底黄了,运营商只能完全停工或出售。

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

缺钱的运营商会出售GPU、转让项目,或者退出租赁。多家企业同时出售,二手设备价格下跌。同时新一代GPU推出,效率提高。旧设备的价格继续下跌。

而很多运营商是用此前购买的GPU作为抵押物进行融资的,贷款人发现抵押品价值下降,要求运营商追加保证,或者减少融资额度。融资能力下降后,运营商可能不得不出售更多资产(GPU)来补充担保。

二手GPU价格急速下跌。

不仅如此。黄仁勋事件被美国国内政治势力放大扭曲。他们要求加强海外芯片禁运。完全阻隔相关芯片进入中国大陆,停止海外数据中心运算中国模型。这可能让大量的二手设备被迫进入市场,潜在的新设备需求完全消失。

二手GPU价格加速下跌。

GPU在AI行业是个硬通货。包括英伟达在内的大型公司普遍为算力运营商,中小模型企业使用的GPU提供了残值担保。也就是这些企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大型企业会按照固定价格买回这些GPU。这个残值担保规模加上租赁担保等表外担保,估计已经达到三万亿美元。

一旦GPU价格下跌,会给大型科技企业带来巨大金融负债缺口。绝不仅仅是产品价格下跌,利润率下降。

对金融市场的传递

AI行业向金融市场传递危机方式可能有以下几种。

美联储在11月公布了《金融稳定报告》,理事迈克尔巴尔对AI的债券及融资做了详尽解读。他指出,

- 七家最大AI企业的表内债务预计在2026年年底前超过8,000亿美元;

- AI长期合同、租赁承诺、残值担保等义务的潜在最高名义金额超过3万亿美元;

- 大型云计算企业和GPU生产商,对大模型实验室、云计算初创企业的累计股权投资超过1,000亿美元。

巴尔明确指出两个担忧。

- 当前行业普遍存在现象。大型云厂商或GPU企业投资一家模型公司、算力初创企业,后者再用获得的资金,向投资方购买芯片或租用算力。

- 信用较弱的企业用设备或设施抵押融资,信用较强的企业为抵押物未来的转售价值提供支持。但如果算力收入下降→ 借款人偿债困难 → 二手GPU价格下降 → 抵押物不足 → 担保方需要承担损失。

显然,相比表内负债,AI企业表外的信用担保、租赁承诺和残值担保更值得关注。表外的潜在担保规模远远大于表内负债。

GPU价格,不论是一手的,还是二手。如果价格下跌,会引发投资市场对于算力运营商和模型公司的融资担保担忧。这反过来会更加速恶化AI行业的资产负债表。

与此同时,私募信贷市场肯定会受到冲击。大型企业比如CoreWeave,Nebius可以从股市、可转债、债券、银行贷款等各种渠道获取融资。

但更多的中小型运营商的融资,相当部分依赖私募信贷。值得注意的是,对于行业景气剧烈波动的算力行业,美国的私募信贷要求的信用利差(6.2%),跟其他行业相差不大(6.1%)。而且运营商刚进入困境初期,可能要求私募信贷展期还款,或者把利息计入本金,以掩盖拖延其经营恶化处境。这很可能延误了信用市场对AI行业的重新定价。

当然,AI泡沫如果破灭,最直接的影响肯定是股市。长时间的牛市,让美股市场上积累了大量杠杆,出现了大量杠杆型ETF产品等。股票价格下跌,经由杠杆放大,出现剧烈下跌,销毁财富,拖累消费和投资意愿。

股市是预期的市场,纳斯达克大幅调整对投资者,对实体企业,对政策决策人都是个警示。AI行业泡沫要破灭吗?GPU二手市场价格是最关键的信号之一。

我们拭目以待。

来源:陈李lichen

来源:华尔街见闻 · wallstreetcn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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